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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禅院的藏经风云

[日期:2007-03-26] 来源:张掖大佛寺禅院办  发布者: [字体: ]

 

佛经,即大藏经,是汉语对佛教经籍的称呼;后作为一切文种的佛教经典之总称。大藏经的内容包括素怛缆藏(经),是佛说暨佛弟子所说经佛印可的理论;毗奈耶藏(律),系佛陀所说的戒律,阿毗达磨藏(论),即印、中等国高僧大德们阐发佛教经义的论述文章,统称为“三藏”。

佛祖释迦牟尼在世时说教49年,是以自身不懈修证的功夫谆谆教诲、指导诸弟子对佛教的正信,暗诵相传,未留任何文字记载。正如专家所言:“佛陀以真理之光照彻黑暗的世界,以万法缘起的理论肯定人生努力的价值,以十二缘生观说明生死轮回,以诸行无常、诸受皆苦、诸法无我的“三法印”说明人生真相。以四圣谛、八正道指示出人生解脱法门,但却无一字一言著述。佛陀灭度后,弟子们为防其“去佛日远,诸师渐以己见渗入教典”,曾先后数次集合诸多学德兼优的僧信,各诵所闻、回忆印证、互质正谬、讨论记录、审定其义,编辑成为佛教经典,此称为“结集”。

佛经记载:“释迦牟尼灭度后的第四个安居期,在摩揭陀国阿般世王支持下,摩诃伽叶等诸大弟子会集上座比丘500人,于王舍城外的毕钵罗窟结集教典,由多闻第一的阿难陀诵出经藏、持律第一的优婆离诵出律藏、说法第一的富楼那诵出论藏,再经上座长老们审议无误后,传之于世;此为第一次结集,前后经历了7个月时间。佛灭后的110年,为纠正僧团第一次分裂,由长老耶舍主持,会集700名比丘在毗舍离城进行第二次结集,旨在解决当时关于戒律上的争议。佛灭度的235年后,亦即公元前251年,在笃信佛教的印度孔雀王朝阿育王倡导下,国师目犍连子帝须精选1000名精通佛法的比丘,于都城波阿离邑(即后来的华氏城)进行第三次结集,以清除外道掺杂进去的内容。佛陀入灭400年之后,印度贵霜王朝迦腻色迦王接受胁尊者世友菩萨之建议,召集大德比丘及优婆塞各500人,于迦湿弥罗城进行第四次结集;这次结集历时12年,造出注解经、律、论的释文各十万颂,并将其铸于铜片之上,封存在石函之内,此为最早的文字记载。上世纪20年代和50年代,缅甸又进行过两次结集。至此,世尊遗教经数次结集,传世8000余卷,极其浩繁;其典籍之丰富、教理之圆融,是任何宗教所无法与之踵肩的。

西汉哀帝元寿元年,“博士弟子秦景宪从大月氏王使伊存口授《浮屠经》”(《魏书·释老志》),是我国知有佛经之始。东汉永平十年,中天竺迦叶摩腾、竺法兰与明帝使者蔡愔等人白马驮经入洛阳,译梵为汉;摩腾与竺法兰共译《四十二章经》,始有最早的汉译经流传我国。最初译出的经典尽管部类很多,但无系统地汇编印成全藏的。我国藏经编译开山于南北朝,称为“一切经”;隋以后才称为“大藏”;据唐《开无释教录》所载,经历代翻译并包括中国佛教的著述在内,共1076部、计5048卷。此后,宋、元、明、清各朝代都有新译的经论和著述陆续入藏。隋唐写经风行,唐末始有刻版。宋开宝四年(971),太祖赵匡胤认为单行的佛经散本很容易失落,遂发起以国家力量保护保存佛教典籍之愿望,敕令雕刻三藏经版印制佛经,凡481函5048卷,历时10年,至太宗太平兴国六年完成,后人称为《开宝藏》,此为我国佛藏大规模雕版之开端;宋代佛经雕印先后有蜀版、福州版、思溪版、碛砂版等。其后,辽、金、元各朝代也相继有佛经刻本问世。

公元1368年朱元璋建立明王朝,诏令国内大德于南京蒋山(今钟山)校刻《大明三藏圣教》;称“洪武南藏”。此藏于燕王朱棣进南京夺取政权时,一把大火烧毁了全部雕版;现存世的经书仅有不完整的两套,拼起来还不足一部,藏于四川省图书馆。朱棣当皇帝后,每念此事,颇多愧疚,为赎前愆,又于永乐初年集贤在姑苏(今苏州)续刊,称“永乐南藏”。此藏因时间仓促,刻印俱欠佳,朱棣不太满意,遂有广召天下高僧名匠重新雕印之意。后世也有将蒋山刻本和姑苏刻本统称“南藏”的。永乐十八年(1420)成祖欲迁都,又诏命司礼监先行在北京重刊;这套耗时20年、至正统五年(1440)始雕制印完的《圣教》,世人称“永乐北藏”。正统十年(1445),英宗朱祁镇颁诏敕赐《大明三藏圣教》(北藏)予张掖大佛寺。诏曰:

皇帝圣旨,朕体天地保民之心恭成

皇曾祖考之志,刊印三藏经典颁赐天下,用广流传。

兹以一藏安置陕西甘州卧佛寺,永充供养。听所在僧官僧徒看诵赞扬,上为国家祝釐,下与生民祈福。务须敬奉爱护,不许闲杂之人私借观玩、轻慢亵渎、致有损坏遗失。敢有违者,必究治之。

谕   正统十年二月十五日

此藏1621部。连同4卷目录分装于高2?郾71米、宽2?郾14米、深0?郾62米的10个木制经橱中,每橱“八八”排列,置64个函斗,以《千字文》为序,起“天”字号、止“石”字号,每字1函、每函1帙、每帙10卷,计636帙,6361卷。可谓集佛家各教派经律论之大成;篇目浩瀚、洋洋大观,远远超过了规模巨大的北宋《开宝藏》。其经文全部正楷工笔、雕版印刷、经折页作册、锦装成卷。每帙卷首有五连页单线白描造像一帧,内容多为诸佛诸菩萨演法布道图;造像刀工隽秀、制作完美,堪称古代雕版印刷的珍品。经近年整理建档,散佚566卷,现存5795卷,是目前国内保存数量最多、最完整的明代初刻初印藏经。因当年雕制的官版大都不存,故该藏弥足珍贵。佛经连同原经橱、裹函布袱、补经雕版、皇帝敕诏等,一起被专家学者鉴定认肯为极珍贵的国家一级文物;尤其是与佛经同时雕印的《大明三藏圣教北藏目录》4卷,专家们一致认为全国罕见。

永乐北藏是明代典型皇家官版雕印的一部佛教大浮书,原本是为宫廷供奉而制。但明王朝统治者为了笼络民众、弘扬佛法,兼示“皇恩浩荡”,特准颁赐全国各大寺院以充供养,然绝对禁止民间请印,故为数不多,益显贵重。大佛寺不仅完整地保存了全套正藏,而且是按550多年前的原貌完美地保留了一个明代初年的佛教图书馆。据北京大学几位学者讲,故宫现存的永乐北藏都很不全;且藏经橱也几经更换,基本成为清代之物。迄今为止,全国最为完整的一套北藏就存在张掖大佛寺。

寺中所藏明代金银粉写经735卷,是镇寺之宝,佛经极品。

明正统初年,钦差镇守陕西甘肃等处御马监太监兼尚宝监太监鲁安公王贵驻守甘州。在张总兵之暇,奉英宗敕命会集众多高僧大德与当地书画名流,历数十年岁月、经四五代努力,“用金粉而书写,裁绫锦以装璜”的一部《大般若波罗蜜多经》,“统该廿十万颂之言,类帙整六百卷之数,莫不辞丰义富,理备功优”(金书《大般若经》序)。该经的书写要求极严,600卷全为工正的楷书,每半页5行、行17字,字体统一,其相似如出一人之手。卷首的佛造像皆用金粉绘成,线条细若游丝、笔法畅如流水,在仅0?郾16平方米的画面上竟描绘出上百尊佛、菩萨、罗汉、声闻、缘觉及诸天护法,最多的达365尊;且尊尊线条规整、眉目清晰、仪态大方、情感丰富,在放大镜下可见落笔处一丝不苟,半个指甲盖大的朵云中,都可见到三四尊佛像;诸多人物秩序井然而富有变化,既有共性,又有个性,每个动作、每个表情都饱含着深入内心的蕴籍意义,其工艺精湛绝妙,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550多年后的今天,打开经卷,无论佛像还是经文,依旧金光闪耀、灼人眼目,经中国佛协和北京荣宝斋不少专家鉴定,确认为真金研粉所作的书画精品。

大佛寺还藏有清代金银粉手写经125卷,系顺治初年陕西行都司为补造大佛寺散佚佛经而遍邀张掖名士仿明金经制作,其书画水平均高出明代抄经一筹。计有《大方广佛华严经》60卷、《涅般经》42卷、《心地观经》8卷、《胜王经》8卷、《报恩经》7卷。每帙1卷卷首有金线描绘的密宗《曼荼罗》画一帧。尤其是《华严》、《报恩》两经,各有1卷造像为金线构图,以石青、石绿、丹石、朱砂、白银粉设色,世人称为“八宝五彩佛画”。其历史、艺术、科学价值不可估量,实为国家一级文物中的无价之宝。

佛经珍品中,还有唐代卷子式写经1卷和玄奘著的《大唐西域记》全12卷,为我市目前保存年代最早的经典文献。其次尚有明姑苏刻本108卷,系永乐十年(1412)雕印,其书丹、雕刻、印刷、装帧工艺皆属上乘。另有清乾隆时敕选明万历后之大德著述增入藏中的《大清重刊三藏圣教》(世称“龙藏”)部分佛经,藏文书写的佛经散页以及收藏的近800块补经雕版,内容为《妙法莲华经》、《金刚经》、《童子经》、《观世音大悲咒》、《慈悲水忏法》等。其中尺幅最大的《金刚经》韦驮雕像版,高96米,横19厘米,堪称佛经雕版之最。

1992年,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江泽民同志视察张掖,在大佛寺看了佛经后关切地说:“要好好保管,加强研究”。著名佛学家、中国佛协会长赵朴初对佛经尤其是金银书写经赞不绝口,连称其为“国粹”、“国宝”。并叮咛再三,一定要将它们保存好。著名考古学家宿白先生四度至大佛寺,称赞佛经“不仅是佛教文化在张掖的历史见证,而且是十分精美的书画作品”;并于1995年6月欣然命笔:“张掖市博物馆所藏明北藏、原经柜全套保存完好,又藏正统金银书《大般若经》五百五十八卷俱是稀世之珍;八百有余之康熙年经版亦极罕见,殊值珍重。”1993年7月12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国务委员李铁映视察张掖大佛寺,赞誉金银书佛经是“无价之宝、稀世之宝”,指示国家和省地文化部门拨款修建高标准藏经库房保管佛经;并留下了“大佛寺宝藏丰富,希珍藏之,弘扬之”的题词。

五个半世纪以来,佛经同大佛寺的命运息息相关。世事变幻、风雨沧桑、天灾人祸、战乱兵燹,但寺中佛经却安然无恙,这并非“佛法无边”。这里有不少黎庶倾注的心血,也有无数僧尼留下的辛酸。

明清以来,战火频仍。张掖僧众曾一次次转移,保护这批经典。有多少忠义之士和劳动人民为它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只是每当战乱之后,统治阶级不得不采取怀柔政策,大兴崇佛之风以笼络民众,大量佛经才能幸存于世。历史上保护过佛经的僧行善信,大多未留下姓名,但张掖人民却牢牢记住了他们的光辉事迹。20世纪30年代,为防止日本帝国主义的侵略掠夺和国民党反动派的破坏,张掖爱国僧侣及佛教会的有识之士,曾将这些典籍几经隐藏,使它们未遭灭顶之灾。1937年日机轰炸兰州,张掖佛教会同道在广大老百姓帮助下,尽悉转移佛经至祁连山深处,后又将其秘密运回,把所有经籍文书分装在12个经橱中,封存于法堂的夹墙内。藏经的秘密,仅有几人知晓。并由寺中住持,一任任传给最亲信的弟子。

十年浩劫中,佛经最后的知情者为一比丘尼,俗姓姚,法号“本觉”。前任住持圆寂时,认为她忠忱可靠,将藏经之处秘授于她。本觉在被当作“牛鬼蛇神”批斗的日子里,尝尽了人间辛苦、受尽了皮肉折磨,但她牢记着师父教诲,始终未向外人吐露一字半句。在那人妖颠倒、事非混淆的年代,众弟子被逼纷纷离她而去。凭着对佛门坚真的信仰和对正义执着的追求,本觉孤苦伶仃,靠乞讨和扫树叶柴草以惨淡度日,顽强地活了下来。在一位正直的退休老工人帮助下,她忍辱负重,蜗居在一所破房子里,默默承受着难以想象的风险和压力,毅然肩负起保护佛经的重任。后本觉年事弥高、贫病交加,终因破炕起火而被焚辞世。人们在拆毁烧残的房子时,才发现完整的12橱佛经。1993年李铁映同志在张掖大佛寺听了这段介绍后十分感动,说这位尼姑“功德无量”,“为人民做了很大贡献,应该为她树碑立传,让后人世代记住她的功绩”。5年以后,人们为表达对这位极其平凡的比丘尼的崇敬、缅怀之情,本觉的塑像被安置在原去世之地、现佛寺后面的土塔广场。塑像慈祥宁静,面带微笑,仿佛为圆满地完成了一项神圣使命而欣慰和自豪。

2000年6月7日,江泽民总书记再度抵张。随同前来的党和国家领导人都莅临大佛寺视察工作,观瞻了卧佛、书画、文物暨藏经库房。看到如此珍贵的佛教典籍,许多领导交口称赞,并对佛经保护提出了宝贵意见。时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候补委员、书记处书记、中组部部长的曾庆红同志,当即指示国家计委负责人,划拨巨额资金完善大佛寺藏经库房配套设施,使这部分国宝能够妥善保存,永留后世。

“贝叶成文,一片真心悟妙理;慈云普被,千秋宝筏济苍生。”在张掖大佛寺沉睡了550多年的佛家珍藏,经历过众多的风风雨雨之后,而今反倒广被新时代的“慈云”、乘上党和人民政府的“宝筏”,安然跨进21世纪,并将绵延赓续至千秋万世。这大概就是佛家主善所得到的“善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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